逆風而行的香港表演藝術2020 IATC (HK) ARTiSM 2020
文︰李俊亮 | 上載日期︰2020年3月12日 | 文章類別︰月旦舞台 https://indylee633.com/?page_id=2034
2020年12月12日原是很多準新人特意安排婚禮的日子。「20201212」雖不如「長長久久」或「一生一世」般的「好意頭」,但這組數字編排特別,自然被選為人生大事的紀念日。從2019年開始,我們已習慣將日子跟事情記下,貼在牆上,掛在心頭。整個2020年,經歷疫情四波起跌,每天下午四時恆常地公佈數字,即使累積感染數字不斷增加,由個別群組擴散、社區,甚至檢測站,重覆報導的一連串數字已令人習以為常。
筆者翻查數字,從衛生防護中心有關新冠肺炎感染的資料(截至2020年12月19日)1,根據立法會議員陳沛然醫生以感染為10人以上的群組作分類統計,發現在過去四波疫情中,在防疫措施收緊時需要關閉處所的場地,包括公眾娛樂場所如劇場、電影院及遊戲機中心、運動場所、泳灘及主題公園,均未見如「歌舞群組」及「酒吧群組」般有過百宗以上的大規模感染個案。源頭原本是「有跡可尋」卻發展成不明不白,當局又以「一刀切」的方式,關閉以上處所。「一刀切」就如莎劇的《威尼斯商人》的「一磅肉」,等於要業界的命。防疫是全民的責任,但藝團、演出者及場地工作人員以至觀眾在疫情期間都非常自律,嚴守防疫措施及配合政府相關的安排。觀演之間有足夠社交距離,入座有限制又劃位,口罩戴全程,絕不飲食;要檢測時「乖乖」去檢。觀劇看戲是易於控制社交接觸的靜態活動,比起其他活動,風險較低。但一直以來,防疫措施對酒樓、食肆及婚宴相對活躍的社交活動,市民亦可除口罩進食,場地能在有人數及開放時段限制下可營業。因為要減少人流聚集,處所內的活動就「可免則免」,關上大門。疫境下的減法,就連有悠久傳統的大坑舞火龍及長洲的太平清醮,都因「疫情」而被迫「取消」。令筆者記起小學時聽過孫中山年少時,當眾在廟宇內將菩薩神像的手扭斷的事蹟,跟去年信徒唱「Hallelujah」時被大喝「叫你個耶穌落嚟見我」一樣,打破「迷信」。當下,港人的日常生活就只剩下食飯和返工WFH?
疫情下公務員雖然WFH,亦可轉工。在四月,曾任勞工及福利局副局長的徐英偉調任民政局局長。十一月中,油麻地唐樓火災造成嚴重傷亡,局長在火災發生期間上載食糖水照至個人Facebook,引起網民批評,及後解釋自己能multitasking。十一月尾,第四波疫情爆發,大量感染源自至今超過七百多宗確診個案「歌舞群組」。政府推行連串收緊表演場地防疫措施,演出先停觀眾入場只可拍攝,繼而全面封館。局長認為表演團體可多利用科技,直播或錄播。去年,特首示範由「具體」即轉「視像」宣讀施政報告,局長或以為演出形式亦可有樣學樣multifunction,現場演出轉直播就如upload張相般簡單2。除了觀賞演出,業界亦希望局長能多以不同形式及渠道,了解及認識藝文界的運作、需要及發展,疫情下更要懂得民情。或許,防疫下習慣在線上開會,隔著屏障就感受不到溫度,親身面談接觸仍是最根本的體驗方法。
今年施政報告轉回「實體」宣讀,有關文化及藝術的政策較去年多3。活化工廈再三重提,東九龍文化中心在興建中,藝發局的未來永久會址將會座落港島南,香港演藝學院或會擴充校舍,以上能否創造更多藝文空間?藝文的發展政策同時與民生、土地、經濟發展連連緊扣,還看未來仍有多少「空間」?報告中「開口埋口」大灣區、中港融合、背靠祖國……未來發展又是一條路線?報告中多次提及藝術與科技(Art Tech)的發展,這與業界多年來爭取在藝發局成立「第十一界別」的科藝(Technical Arts)又有起催化作用?年初,筆者連同其他委員,安排「香港舞台設計及技術人員協會」、「香港演藝學院校友會」、「香港演藝學院舞台及製作藝術校友會」及「香港文化技術人員協會」四個組織的代表出席大會會議,就爭取增設「科藝」(前為「劇場及舞台科藝」)向大會提出及接受提問。過去兩屆,局方就此議題諮詢業界,但仍未有共識。故此,今次大會議决委託研究團隊,向業界、行內工作人員、持份者,擴闊對象至其他藝術界別、院校、涉及藝術與科技的藝術家、團隊及海外機構及專家收集意見,讓局方、政府和香港藝文界整體對業界多年來的訴求有深入、具體及全面的研究。過去,局內曾多次討論藝術與科技的發展及趨勢。創作、技術、科技、媒體、表演融合成為獨特及前瞻的藝術形式,不應止於運用在詠香港或花車巡遊。

「賽馬會藝壇新勢力」學校專場活動場刊封面
(照片提供:賽馬會藝壇新勢力網頁)
藝發局去年改革年度資助,取消「升班」制,改以一年及三年資助,「開綠燈」及「響警號」的同時,亦讓後起的藝團有上流空間。過去兩年,樂見舞蹈及音樂界別有新力軍獲年度資助,加上近年由賽馬會資助的《藝壇新勢力》,亦給予年青藝團及藝術家機會(可惜限於作品需曾獲邀到海外發表,才有機會入選)。當年的新苗早已成熟,近期局內火熱討論如何「拔尖」,免得一等再等,等到花兒也謝了。資助改革亦受制於有限資源,故此近年政府提供配對基金4,鼓勵業界尋找配對的來源,減輕公帑的負擔。受疫情影響,打擊全球經濟,藝團更難吸引「金主」配對。「國安法」在港實施後,難免支持者及機構怕「觸及紅線」,阻滯捐款及資助意欲;加上近期一連串凍結戶口、眾籌或慈善籌款的「打壓」,賠上香港國際金融地位之名;不得不用「拿大石來擲自己的腳趾」來形容一下。


《5月35日》(2019) 《理大圍城》宣傳照
(照片提供:六四舞台) (照片提供:影意志臉書)
在九月,影意志放映「佔領立法會」及「理大圍城」的兩套紀錄片,在放映前才獲電檢處批出評為「三級」的電檢證明書,甚至需在影片加插兩則告示,做法極不尋常,以行政手段,打壓及干預創作、言論及表達的自由。即使影片絕無可能在商業院線上畫,發行單位仍堅持爭取放映,更有社區群組包場觀看,加上影片獲邀海外參展及獲得獎項,加場後向隅眾者。還有插曲一段,影意志發現收回遞交批檢的光碟受損,光碟受損情況非一般的花痕或裂紋,而是被化成「碎片」。何以光碟未能「完璧歸趙」?確實耐人尋味5。墨雲壓頂,風車草劇團的《新聞小花的告白2白屋之夏》、一條褲製作的《最危險的時候》、六四舞台的《5月35日》以及影話戲的《惶恐之城:看著你的溫柔》等演出的題材及內容,本來就是在自由下創作,現在變得像逆風而行。難免導演陳曙曦在訪問說「活在真相中,直至要用隱諭為止。」6
最後,電影《幻愛》大熱,主角劉俊謙更「買一送一」回歸劇場演出。另一邊,樂見梁祖堯、彭秀慧、朱柏康等同行,已成數碼電視節目、劇集及媒體的新貴。即使全世界都在說,電視已死,但筆者仍相信「入屋」的重要,觀眾在藝術及文化上應有更多及更好的選擇。
作者簡介:劇場導演、演員、戲劇教育工作者、香港藝術發展局大會委員及戲劇組主席
1 2019冠狀病毒病個案的最新情況:https://www.chp.gov.hk/files/pdf/local_situation_covid19_tc_20201219.pdf
2 徐英偉:表演團體可多利用科技直播或錄播表演(2020.12.3 香港電台):https://news.rthk.hk/rthk/ch/component/k2/156331820201203.htm?spTabChangeable=0
3 創意產業與文化政策一覽【2020施政報告】(2020.11.25 文化者):https://bit.ly/3aKArPH
4 缺乏配套 難以成為吸引的配對 回應《民政局局長對中小藝團資助及配對資助》(2020.6.26 獨立媒體):https://www.inmediahk.net/node/1074889
5 電檢處評《理大圍城》為三級 要求《佔領立法會》加「刑事罪行」警告(2020.9.21 立場新聞):https://bit.ly/37KzPHK
6 活在真相中 陳曙曦:直至我們要用隱喻為止(2020.12.9 明周文化):https://bit.ly/2JfnnpV
在疫情下「一年一度」的「盛事」
在疫情下「一年一度」的「盛事」
自二零二零年開始,筆者多次起草聯署信及聲明,都以「疫情」對藝術文化界的影響及打擊為始。由年初至年中,多項「一年一度」的文化盛事破天荒的取消、延期或轉形進行,包括香港藝術節、Art Basel、法國五月、香港國際電影節、中國戲曲節2020、國際綜藝合家歡、香港書展及新視野藝術節等,再加上本地九大表演藝術團體、香港藝術發展局 (藝發局) 年度資助藝團、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(康文署) 節目、獨立藝團及場地、神功棚戲、展覽、音樂會、出版、印刷、電影製作、拍攝及放映,本地及海外文化交流等項目停頓。疫情未退,「消失的節目」應陸續有來。「消失」的背後就是業界中的工作及收入,發表的作品、公眾相聚的機會,還有表演的場地。
「一年一度」就如年中的二十四節氣,每年業界與公眾「到時到候」「各就各位」準備節目的來臨。本港大部份的表演場地為康文署管轄,自疫情於本年初開始,康文署於一月底首次關閉場地。直到疫情穩定,才於六月重開場地設施,期間只供租用團體作綵排及不設現場觀眾的演出或活動。在六月下旬,署方才放寬演出可容納最多五成觀眾入座﹔到七月初,放寬至最多八成觀眾入座。至於電影院,院商需觀眾隔行隔位入座,全程戴口罩,不准飲食,消毒探熱,做足防疫措施。業界在艱難經營下,願意與社會共渡時艱,以為曙光漸現﹔可惜,疫情的第三波在七月中爆發,還比之前嚴峻。場館再次關閉及限聚令下,藝術文化活動被迫取消或延期,業界又重回處理退票、宣傳、幕後調動、取消排練等工序,令業界大傷元氣。
教學工作是業界的主要收入來源,「一年一度」的學校戲劇節、音樂節及舞蹈節等相繼取消,影響甚廣,加上學校停課及限聚令,藝術工作室及舞蹈室亦需關閉相關課堂及學校巡迴取消及延期。
政府曾推出兩輪的「防疫抗疫基金」,都是以「派錢」及「一筆過」的形式支援業界,雖暫解燃眉之急,但絕對捉襟見肘,杯水車薪。對於業界約佔八成從業員為自由身,但不符合支援計劃規條資格者眾,如私人教學、獨立藝術工作室、舞蹈室及獨立藝團,再加上租金及營運的困難,承受極大打擊。台前幕後至今已接近八個月手停口停,部分更被迫從事其他散工維生,藝術文化界在創作、營運、製作、經濟及發展均遇上瀕臨絕種的困難。
其實,「一年一度」的「盛事」亦未必全部「消失」,至少曾經以「美貌與智慧」並重的《競選》仍在疫情下舉行。全港市民仍可以在電視機前,看著司儀佳麗嘉賓現場觀眾「脫罩」出鏡。筆者不禁提出疑問,電視台的直播節目為何不受政府實施的措施599I 、559F及559G規管 (註) ﹖當全港市民要配合在家工作、外賣送餐、二人限聚、勤洗手、戴口罩﹔相反,在「電視機前面的你」竟會看見「盛事」中的節目可以一切如常,那確實是「平衡時空」。筆者不知可否理解電視錄影廠是私人地方或工作場地,所以不受處所限制﹖「競選比賽」屬於工作性質不受限聚令所限﹖出席者都是參加「私人派對」﹖但早前電視城亦有出現感染個案,現在又在公眾面前人群聚集齊脫罩,那又會否與抗疫的呼籲背道而馳﹖筆者未有查證以上幾個問題,但想向政府及相關部門提問「盛事」以何種理由,得以「順利舉行」﹖若盛事可行,為何演出的表演場館卻未能開放予業界作工作場地﹖
早前,筆者聯同三十多個藝團及獨立創作人與康文署相關部門會面,尋求在開放場地、節目及資源調動的對策。與會者均認為表演場館如在無觀眾的情況下,應不屬公共娛樂場所性質,而是藝團的工作場地,就如在寫字樓上班、食肆、超級市場、商場工作一樣,理應可獲豁免處所限制及羣組聚集的限聚令。因此建議署方積極考慮容許讓已排期的演出能夠入台、排練及拍攝,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工作,同時能靈活協調現有的藝文界資源。在八月二十日,筆者聯同其他八位藝發局民選委員的業界代表舉行以《抗疫資助 勿忘藝海遺珠》為標題的記招,重申藝術及文化與本地民生、經濟及教育環環相扣,政府除了發放支援,仍可推行政策,再次強調考慮豁免處所限制及羣組聚集的限制。
在這段日子的藝術及文化如音樂、戲劇、舞蹈、展覽、電影、文宣及設計,並無因疫情而停止,仍在艱苦當中為大眾發揮舒緩情緒及表達感受的作用,靈活轉變在網上發放演出錄像、眾籌製作並全球網上直播、策劃網上書展平台、不少藝團及單位自發以讀劇、創作、編劇、研習、徵文、拍攝等不同的形式,創造工作及創作機會,不亢不卑,彼此扶持。這正是藝術文化的價值所在,援助或支援不但幫助藝團、單位及從業員,維持及繼續其創作,同時,廣大市民亦不因疲情狀況而缺失了藝術及文化活動。確實,藝術及文化可令社會大眾在這動盪的社會狀況,舒緩情緒,身心靈得到洗滌。
筆者執筆之時為八月三十一日,八月最後的一個星期一,亦曾經是「一年一度」的重光紀念日。
李俊亮
時任香港藝術發展局委員及戲劇組主席
註﹕第599I章《預防及控制疾病(佩戴口罩)規例》、第599F章《預防及控制疾病(規定及指示)(業務及處所)規例》及第599G章《預防及控制疾病(禁止羣組聚集)規例》
【藝評筆陣】藝術何價?疫症下消失的藝文界
文︰李俊亮 | 上載日期︰2020年2月18日 | 文章類別︰月旦舞台
在執筆之時,正值歲首,亦是武漢肺炎的疫情在港肆虐的開始階段,全港市民因疫情受嚴重打擊。康樂及文化事務署「封館」,教育局宣佈學校停課,香港兩大年度藝術盛事:香港藝術節及香港巴塞爾藝術展(Art Basel)也相繼取消,還未包括九大藝團、藝發局年度資助藝團、康文署節目、獨立藝團、其他商業單位在未來兩三個月的演出及製作。
藝文界工作者絕大多數都「手停口停」。究竟演出能否如期上演?或各同業早已「打定輸數」,延期或取消?就算擇日再演,觀眾又會否安心入場?這次疫情,就像Marvel的Thanos打一下手指令宇宙一半人口消失,但這次「消失」的是本地文化及藝術活動及工作者的生計,失去的必定超過50%。試想像未來幾個月,香港人在沒有音樂、戲劇及舞蹈演出、沒有藝術展覽、沒有大型藝文活動的情況下,生活又有何影響及改變?業界又如何在這段時間化危為機,「大步檻過」?
去年六月持續至今,因「反修例」而引起的社會事件,影響本地經濟及營商環境。接近九個月的抗爭加抗疫的日子,民憤未能平息,怨聲載道之際,警隊竟然開價OT需要「補水」九億,令人非議。在撥款申請仍在立法會打轉中,被市民稱號為「手足」的李嘉誠,其基金會已推出十億「應急錢」分三期予飲食業、零售業、旅遊業及小販以便捷的方式申請,不用審查亦不用填表排隊,就可讓合資格的獲「補水」。[1][2]不知政府說好了要派的四千元,何時才可以派完?
九億也好,十億也好,絕對不是小數目。本地藝文發展,資助來源主要是政府公帑。可惜,政府似乎未試過如此大手筆。[3]過去多年,政府每年給香港藝術發展局的恆常撥款都不足一億元。在2016至2017年間,撥款更維持零增加,連通脹也趕不上,藝文界只有「揸頸就命」捱過那段日子。近兩年,恆常撥款才超過一億元,但那當中包括局方的行政費、支持十個藝術範疇的發展資助。翻看2018年的施政報告,其中提及文化及藝術發展,將會預留200億元改善和增建文化設施,而電影發展基金則獲十億元的一筆過撥款向四大方向發展,包括人才培訓、提升港產片製作、拓展市場及拓展觀眾群。[4]而文化及藝術方面,在2019/20年度財政預算只增加5,400萬元資助予不同規模藝團、香港藝術發展局和香港藝術節協會。政府對以上發展的撥款金額,簡直是天淵之別。
去年,特首創先河的透過視像宣讀2019年的施政報告。她像忘記了文化及藝術這個板塊的存在,在這次的報告中竟然隻字不提,就連她「催生」出來的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也只是輕輕帶過,沒有上文下理。但人民不會忘記,在2018年的財政預算,政府撥出500億元給創新科技局發展。[5]筆者沒有深究其研發成果,但從近日衛生局在記者招待會上介紹,給隔離人士配戴在身上的「追蹤器」所見,再加上教育界急需要的創新科技如網上教學技術支援,交流平台的設立等,卻只能由導師自行研究及發掘,都可以略知一二了。
另一邊廂,有43年歷史的海洋公園,日前向政府提交「全新定位策略發展計劃」建議書,希望能獲注資106億元,為加強吸引力及提升其對鄰近主題公園的競爭力。[6]2018至2019年度海洋公園入場人次是570萬,收入為17.3億元,在旅客數字急升的情況下,近年仍要虧蝕。[7]那海洋公園算是一門生意還是由政府補貼的公共設施?106億元當然是個大數目,可以用來資助藝發局差不多100年。董事局成員解說要重新將海洋公園打造為「香港人的公園」。現在,海洋公園的正價入場費是$498,平貴與否,各自衡量。但對「公園」的理解,都應該一致認為是公共性的,就如維多利亞公園、摩士公園、甚至全港的郊野公園,人人都可以免費享用。這公共性就如大自然的山水、風景及空氣,任何人都可以享受,幸運的話在行山時還有機會野生捕捉發哥,在公共性上增加一點點的私有化。

藝術在醫院(網上圖片)
公共性就是對受惠人士來說是不可或缺的,同時對社會整體而言也不可或缺的事物,相信沒有人反對醫療及教育都是公共性的,應由政府承擔。文化及藝術都不是獨立存在,它同時亦有其公共性的成份,如藝術教育。藝術教育不單只是學習技巧,成為工匠,而是以藝術作為教學手段及主體,讓每個人在學藝的過程中有全面而具個性的發展,能夠一生不斷自學、思考、探索、創新和應變。藝術教育基本上就等同教育,是為了全人未來的發展;對應醫療,那就不單只是「有病就要去看醫生、不要停止接受治療」,預防及保健比起治療更重要。而藝術的公共性早已存在,如「藝術在醫院」以藝術介入社會,直接在醫院推行藝術活動,讓病友透過藝術表達及抒發感受,發揮藝術共融、平權及充權作用。那些都是「真」藝術家,跟醫護人員及教育工作者一樣,都有其「專業」及「獨當一面」的價值。當公眾理解藝術的功能,同時,亦要承認藝術本身的「價值」。
劇場這種場所,都是有其公共性的,作為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及發表的平台,並且為向公眾敞開的藝術空間。去年七至八月期間,康文署以公眾安全為理由「封館」,目的是減少人群聚集或疏散人潮,可惜劇場的開放性就因此而被奪去。這亦表明政府一直沒有理解劇場的功能,只當它作為一般場地設施管理,提供服務而已,怪不得可以話封就封了。

大埔藝術中心(網上圖片)
打破公眾對藝術屬於小眾的觀念,不再只以藝術家為中心,停留在觀演的關係,就要令公眾理解藝術的公共性,感受藝術令人動之悅情,亦能看見藝術的力量。藉著區議會換屆由藍變黃,筆者希望能更有效地運用社區資源及政府批款,透過改善撥款形式及機制,連結藝文工作者,由下而上發展社區藝術。至低限度,一改過去在社區「蛇齋餅糭」式的慣常文康活動,令那些在大時大節時架在行人天橋、迴旋處或公園花槽區區一式一樣、千篇一律的燈飾及恭賀字句不再出現。今年的聖誕節及農曆新年,樂見過去掛滿通街通巷區議員大頭佔據半張面積、「Bad Taste」之餘又不環保的恭賀橫額消失。這已是「美化」社區的開始。在去年九月啟用的大埔藝術中心是一個重要的社區藝術試點。它位於「黃」埔區,早前筆者亦與十多位當區區議員派訪中心的租戶,促使議員跟藝團多交流及了解,希望能夠將中心建立成為當區的藝文地標,向「一區一藝術中心」的構思進發。
此刻,全港面對疫情,封館不能演出,業界當然雪上加霜,但安慰地說,高科技仍未能取代現場演出的真實感,觀演時即場的氣氛。但我們仍需思考,香港的創新科技在這個疫情下,可以發揮甚麼作用?如「城市當代舞蹈團」在網上教學,讓同行都可以在家中或各自各的地方繼續練習。這就是很好的例子,表現出藝術的公共性了。相反,香港演藝學院成立多年的演藝教學創新中心(iHUB),以提倡創新的方式發展表演藝術的教與學,當中包括運用網上平台教授及研習表演藝術。學院在去年因反送中的社會事件而封校停課,課堂需要運用創新方法教授,尤以表演藝術的實踐課堂如何能以「創新」的方法教學呢?所謂養兵千日,用在一朝,中心應能發揮貢獻,可惜因疫情再度停課,仍未見有任何「創新」的方式貢獻出來。
總括來說,政府可以投放十億元到電影發展基金,500億元給創新科技局,甚至海洋公園想要的106億元注資,都是希望有充份「補水」,可大展拳腳,投資於未來。藝術若以其公共性來說,為何香港藝術發展局每年資源就只是配得增加幾個百分比呢?為何撥款只是一億多,而不是十億,甚至100億元呢?

《英雄本色》音樂劇(網上圖片)
後話:今年避年,筆者在首爾看了音樂劇版的《英雄本色》。令人讚嘆的是韓國人可以將香港的產物轉化成為自家的出品,故事內容背景都是「香港」,劇本唱的歌曲改編自張國榮、香港的女兒梅艷芳,以及電影的原裝主題曲。全劇說唱都是韓文,沒有字幕,但「做兄弟嘅……」又怎會看不懂這故事呢?我仍「估」到Mark哥在看著香港夜景時,對著豪哥說的一句對白:「我只係想爭返口氣,唔係想話俾人聽我威,只係想話俾人聽我唔見咗嘅嘢要自己攞返!」
[1]〈李嘉誠基金會撥 2 億支援飲食業 合資格中小型食肆可獲 6 萬「應急錢」〉,《立場新聞》,2019年10月29日,https://www.thestandnews.com/society/李嘉誠基金會撥-2-億支援飲食業-合資格中小型食肆可獲-6-萬-應急錢/
[2] 〈李嘉誠基金會「應急錢」第二期援助零售業〉,《now新聞》,2019年11月11日,https://news.now.com/home/local/player?newsId=369521
[3] 香港藝術發展局:〈藝文界支援計劃〉,藝發局網頁,http://www.hkadc.org.hk/?p=29413&lang=tc,2020年2月4日讀取。
[4]〈向電影發展基金注資10億元〉,《AM730》,2019年2月27日,
[5]〈五百億投資創科?回顧港府的往績〉,《立場新聞》,2018年3月2日,
[6] 〈海洋公園擬向政府申請100億元救亡 園方:為提升公園吸引力〉,《香港01》,2020年1月8日,https://www.hk01.com/社會新聞/419090/海洋公園擬向政府申請100億元救亡-園方-為提升公園吸引力
[7] 〈海洋公園舊債未還 政府擬再資助逾 106 億設新景點 滑浪飛船、過山車將拆除〉,《立場新聞》,2020年1月13日, https://www.thestandnews.com/society/海洋公園舊債未還-政府擬再資助逾-106-億-擴建七新主題區/?fbclid=IwAR0Z5Lb_XphpQOLhpUt8csBQ8KfNdscdNBPYYmB0zjXeJLpumbYeZRk88HU
【藝評筆陣】〈藝術何價?疫症下消失的藝文界〉的後話
文︰李俊亮 | 上載日期︰2020年2月18日 | 文章類別︰月旦舞台
接上文〈藝術何價?疫症下消失的藝文界〉的後話,筆者在一月底在首爾避年度歲,除觀光消閒加額外活動「搶購」口罩之外,不忘把握機會去看音樂劇版的《英雄本色》。
《英雄本色》是我輩80年代成長必看之物[1],曾牽起一陣風潮;五短身型學穿黑長大褸,光天白日戴「黑超」,慢動作、咬牙簽、扮Mark哥跛,甚至劇中對白「我冇做大佬好耐」、「做兄弟….」、「我發誓之後唔會俾人用枝槍指住個頭」……句句都琅琅上口。那時同學之間有樣學樣,叫做「模仿」﹔電影圈爭相仿傚叫做「跟風」。就此,連續多年的警匪片,變成港片的類型、模式、風格、潮流、代表……之後呢?變成「老本」。「跟風」、「翻炒」、「借鏡」、「靈感來自」,甚至「致敬」都可以是創作的一個源起,當年吳宇森的《英雄本色》都以導演龍剛在1967年執導的《英雄本色》為原型,而Mark哥的造型亦「參考」日本電影《追捕》中高倉健的造型。或者,真的是識「英雄」重「英雄」,之後印度、韓國和中國大陸都翻拍《英雄本色》。這個「本」,一做三十年。
模仿是藝術創作的手法之一,但透過一個「私人場合」[2],令廣大市民知道原來做差佬是學成龍、講口材要跟曾志偉[3]。坊間亦推介大家以後學醫可考慮跟吳啟華、學揸飛機搵張智霖、學賭錢大你三千萬唔駛問當然是周潤發了。紀律人員透過看港產片、電視節目及唱卡拉OK,從「藝術」中活學活用幫到手,理應可以提升藝術的價值,甚至可以考慮將撥款分一些給藝文界。但相反,整個在80年代製造出來的「英雄」及「神話」就此完完全全被粉碎,一舖清袋。只是過去的成就,有幾「巴閉」也只是回憶或是懷緬,算不上經典。經典必須有一種價值、水平、洞見,甚至風範,讓後世學習及追隨,令人仿傚,以此為典範。就如近期在NETFLIX播放的 《The Irishman》,誰膽敢不識貨說那一眾演員和導演是甘草,他們絕對是荷里活中的黃金組合,典範中的典範,我相信他們沒有打算退休,因為藝術就是他們的生活,是終生的。
在過去的三十年,藝人慣常借用大台出力,衝出來呼籲大家共襄善舉。朋友,今天仍千載不變地沿用《滔滔千里心》的形式,以「歌」抗疫:《我知道》、《堅信愛會贏》、《讓世界充滿愛》、《我們一定會勝利》、《你要相信這不是最後一天》。將部分歌名串連,就如李居明為口罩加持後可加強抗疫[4],活學活用,《保重》。
當全港市民浸在troubled waters中,需要的不只是口罩、不是公益金、不是300億元分餅支援基金,更不是全民「回水」的一萬蚊。本來,我們都不需要以上的「水泡」,何以會陷入今天「停擺」的光景?抗疫不忘抗爭,或者,抗疫等同抗爭。
[1] 〈【英雄本色】吳宇森將失意投放戲中 難忘張國榮的叛逆演出〉,《香港01》,2017年11月8日,https://www.hk01.com/電影/132012/英雄本色-吳宇森將失意投放戲中-難忘張國榮的叛逆演出
[2] 李八方:〈隔牆有耳:朱經緯疑拍片 明星飯局曝光 PK鄧:睇成龍學當差〉,《蘋果日報》,2020年2月18日,https://hk.appledaily.com/local/20200218/MK6DJKSOXK5EKAZ5WGYACGNYIQ/
[3] 〈【睇片】鄧炳強與成龍、譚詠麟搭膊頭飯聚 朱經緯在席 譚詠麟:政府靠你哋啦!〉,《立場新聞》,2020年2月17日,https://www.thestandnews.com/politics/睇片-鄧炳強與成龍-譚詠麟搭膊頭飯聚-朱經緯在席-譚詠麟-政府靠你哋啦/
[4] 〈李居明示範「口罩加持法」抗疫? 網民:都未戴就成層菌〉,《香港01》,2020年2月25日,https://www.hk01.com/即時娛樂/439033/李居明示範-口罩加持法-抗疫-網民-都未戴就成層菌
【文化論政】李俊亮:尋找藝文空間 守護表達自由 2019-02-13
文﹕李俊亮 2019 02 13 經濟日報 https://indylee633.com/?page_id=2049
「獅子山下」不可告人的機密
文﹕李俊亮 2013 10 明報副刊 https://indylee633.com/?page_id=2057
[劇評] 夫人洗手不幹了
文﹕李俊亮 2014 5 明報副刊
在四百年後的今天,故事仍然繼續發展下去……
莎士比亞的劇作是充滿宇宙性的。它打破了時間、文化背景、民族、地域、語言、表演形式的界限。他的四大悲劇《哈姆雷特》、《李爾王》、《奧賽羅》及《馬克白》,四位主角都是帝王將相,位高權重,背負英雄的身份,因為錯誤的決定,以致英雄墜落,悲劇收場。本人嘗試從現代的角度解讀四大悲劇的四宗家庭倫理墮落的悲劇。在《哈姆雷特》中,王子復仇的源起是弟(叔)殺兄(父),奪其位娶其妻(母)。《李爾王》的家破人亡,始於老人家執迷於父女之間,愛與信任的關係。《奧賽羅》及《馬克白》,前者是失去對愛的信任而起的嫉妒,後者是對愛過份信任而起的慾念。
以上解讀雖非全面,但四百年前的劇本,就如一道跳板,讓今天的創作者踏上,尋找創作的可能。四大悲劇之一的《馬克白》,內容雖已公認為極其陰暗,充滿邪念及不吉利,但仍經常被搬演。提到《馬克白》,就離不開馬克白夫人。在莎翁劇本中,夫人出場雖不算多,卻舉足輕重。除了在森林中對馬克白說預言的女巫之外,夫人就是另一股力量,挑起丈夫弒君奪位的慾念。馬克白的強悍,就在戰場上展現,夫人的心恨,在夫妻之間的行事顯露;沒有夫人推波助瀾,悲劇就不會發生。試將劇情跟今天社會的事情一同聯想;很多與平民百姓攸關重要的決策,都是掌控於國家或政府機關中的一小撮人手裡。再進一步聯想,第一夫人、政要人物及達官貴人的另一半,在其最親密的關係上,對重要的決定真的沒有半點影響力嗎?
百姓悲哀的命運,往往是沿於「家庭糾紛」。
馬克白及其夫人嗜血成狂,從弒殺鄧肯(蘇格蘭的君主)開始,一直將阻我者置死;換來馬爾康(鄧肯的長子)求助英格蘭軍隊,大舉反撃。最後,馬克白被由從死去的孕婦剖腹出世的將士麥德夫(蘇格蘭的法夫勛爵)所殺。夫人失去理智,生死未卜,國家又由一小撮人換上另一小撮人來統治。《馬克白》故事的結局,就是露出了夫人及一小撮人的尾巴,得以成為《馬克白後傳》創作的跳板。
今年五月初在港上演,由蘇格蘭國家劇院及皇家莎士比亞劇團聯合製作的《馬克白後傳》,其吸引觀眾入場之處,就是如何延續這個說完了的故事。編劇大衛.格雷格借助莎翁的跳板,作出大膽的聯想,「獨裁者倒台之後,之後的事會如何?」。編劇沿用「上集」的幾位人物:馬克白夫人、馬爾康、麥德夫及西華德(英格蘭將軍),加以發揮。故事的開始,沒有上回分解,亦沒有女巫的超自然媒介,是由英格蘭的士兵以獨白的形式,平實地交代戰事已經完結,攻陷蘇格蘭後的狀況。士兵脫口說出的不是古老英文,而是現代的語言。編劇及導演羅珊娜.西爾伯特運用以上的編排及處理,拉近觀眾的視點,不再遙望,而是近觀,進入士兵的處境。「續集」除了是那一小撮人的故事,還著墨在那些因戰事而受牽連的平民及軍人。
劇中由西華德帶領的英格蘭軍隊出兵,攻打暴君馬克白,為蘇格蘭人民「消災解難」。這跟現在的「維持和平部隊」或是「先進國家派兵」差不多,為「正義」而戰。當奪回大權,群龍無首的局面出現,軍隊留下來的原因,就是要繼續維持和平。雖然大多數受到戰事牽連,但是仍由一小撮的人決定誰可以當家作主。留在異地的英格蘭軍隊,以為解放活在暴君之下的人民而出師得利,卻因不得民心而屢受狙撃,真正的和平似未能輕易地降臨。劇中的士兵無聊的吹噓和嬉笑戰事,以射箭的準繩度來羞辱同儕及平民,語言不通而闖出來的禍,同伴在非戰事上被殺等,這些內容,當可對號入座。
戰爭是為了更多的和平,但在戰爭過後,得到和平的是勝利的一方,還是戰敗的一方呢?
劇中的戰事雖已平定,王上亦已死去,但夫人尚在人間,仍是名正言順的女王。「後傳」中,格洛赫(夫人)的出場沒有延續「上集」崩潰地洗掉手上的血漬,而是被動地等候發落。西華德為求安定形勢,讓馬爾康重奪王位,就安排他與格洛赫的一段維穩婚姻。但在新婚之夜,格洛赫的支持者將她救走,平穩過渡的大計頓成泡影。夫人的兒子跟先王一脈相承,亦可名正言順成為君王。這次,不需要有女巫預言的挑動,為了斬斷龍脈,夫人的後裔必須命送。這就如「上集」馬克白所為,要將威脅他的人逐一消滅;來到「續集」,這些債就由夫人及其後裔償還。最後,西華德找到格洛赫,見她手抱嬰孩,她的孫子,同是王位繼任人。今天的格洛赫,明白當日夫人所為,是無止境的深淵,所以換上柔弱的心去請求,「停止繼續廝殺,若要和平出現,最佳的方法就是離開,回去」。夫人「洗手不幹」,或許是為了和平,亦可能是為了日後的東山再起。若視這是一宗「家庭糾紛」,那麼外人又可以幫得多少忙呢?百姓生命的悲哀,往往都是沿於「家庭糾紛」。
在「後傳」中,看得出編劇創作是充滿自由,沒有孭起莎士比亞的包袱。拋開詩劇的演繹,另為「上集」的角色重新定性,抽走詭秘及血腥,換上的反而是幽默及思辯,這亦要觀眾明白,莎翁只是創作的跳板,被借橋過河而已。
看過「後傳」的演繹,令人聯想究竟導演是如何詮釋「上集」呢﹖
【專題】喧囂與躁動:當街頭成為舞台
這七十五天我在做甚麼?當荒誕劇如寫實劇
文﹕李俊亮 2014 12 IATC HK https://www.iatc.com.hk/doc/51288?a=doc&id=51291
縱使「我要真普選」的黃幡曾高掛獅子山上,時至今天落戶到大小窗戶及街頭角落,但「政治歸政治,藝術歸藝術」的說法仍是不絕於耳。
家母勸勉我這刻最重要是搞好生活,湊大一對仔女,閒時逛逛商場看看戲,遠離爭執之地,自求多福。但我每天上班的地點,就是「佔鐘」旁的演藝學院。在十月中,演藝學院更在佔領範圍之內,當時逼得學院因應教育局的指引,跟隨中小學校停課,自封幾天。高官對這場運動的人、事、物,早有獨特見解,因躲避催淚彈而暴走的就是暴民,三五成群據理力爭普選的就是滋事份子,抗命留守而不修邊幅的就是廢青。如此推論,那金鐘一帶確實高危。但連鎖店的包照賣,雞照炸,員工若有死傷,必定要找外國勢力的老闆悔氣。沒有了汽車廢氣的海富中心一帶,空氣寧舍清爽,加上靚OL俏才俊坐滿馬路兩旁吃午飯,美景一絕。只是,仍嗅得到從連鎖快餐店抽出來的油膱味,真的美中不足。
九月廿八日,歌舞劇《Mama Mia》正在上演,學院正門大開。或許,政府高層真的怕如張融所說,港島心臟地帶塞一小時就會全港癱瘓,各自也叫喊「Mama Mia」。那八十七枚催淚彈或是不知多少容量的「催淚煙」就此施放出來,招呼到的不只是所謂暴走的市民,「龍友」、「花生友」也不能倖免,連踏入劇院身光頸靚的觀眾,也成為抗暴的對象?當天傳言校方開放演藝廿四小時,警方不能踏足校園拉人封艇。這就似警方舉起紅旗警告開槍,事後說是舉翻了牌,一時搞錯。難怪董朝中人可以復活重生,打救港人,原來我們當年是怪錯了他。


「雙藝」(演藝學院及藝術中心)的出現,曾經令灣仔增添了不少文藝氣息,緊貼座落於中環的「老大哥」香港大會堂。但自從「佔鐘」出現,聚了人氣和人味,當每個人也將潛在的即時性、有機性、就地取材及有感而發的本能,在佔領借來的自由,發揮和表達,藝術氛圍自自然然轉移至金鐘一帶。
佔領早期,掛在演藝正門外的橫額,由白底黑字寫上「守護香港」,首次被拆下後轉為黑底白字「再次守護香港」,在消失前直至大門重開,變為「三度守護香港」。一直以為,拆毀容易重建難。但在佔領期間,我們學習到拆一掛百的精神。早前,立法會門前的示威區,被上了鎖鏈的鐵馬重重圍著。今天,公民廣場被架起三米的高欄與人民隔絕。那些政府的潛建物,似乎不易被清拆,被推倒;反之,由人民眾志成城,逐紙逐字建成的「連儂牆」將有一天會被剥落、被回復正常,under control。但是,就如「黑暗角落」一樣,除非將整座政府總部拆掉,否則那「牆」的精神只會長存不滅。
當時勢政局混亂,人心惶惶,朝不保晚,無語問蒼天,荒誕劇就應運而生。過去,荒誕劇有警世及預言的作用,指望後人不要再誤入歧途。現在,荒誕事情卻天天上演,佔領人士每日每夜在營裡營外,等了又等的清場警號似到未到。往日下午四點的新聞發佈會,將話題說盡之後再次無限Loop。當雨傘被命名為攻擊性武器,蒸餾水懷疑為腐蝕性液體,舉高雙手不代表非暴力,跟「大聲講野不代表冇禮貌」的混為一談。這一切還要出自高薪厚職官員的口中,那種無賴無理無耻,如影隨形的陪在他們左右,早已變成日常,不再荒誕。
當荒誕劇如寫實劇般在我們的生活上演,那就是一種悲劇。
當年的民主女神像是從演藝出口的;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?是學生上課時的名曲千回唱。學習藝術,不就是在栽種反抗的根嗎?今天不發芽等何時?不要讓種子落在路旁、旱地或荊棘裡,令金黃的種子壞死發藍。